阿尔山如是说

姐妹们，你们脸孔放光地走来

长裙刮起阿尔山旋风，红加黄加绿加蓝加紫加黑加……

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多种颜色的风

姐妹们你们惊讶的呼喊我已听到

我吓住了，还是震住了你们？不，我只愿理解为

我迷住了你们

姐妹们我的湖水有时强有时弱

我的湖水有时静有时喧，柔和或激烈的光芒

照见你们纤细或勇猛的心

我在夏天迎接你们，听，群花在鼓掌

我在秋天迎接你们，看，多汁的果实滚滚奔来

我在春天发狂我也有满腹的秘密要寻找秘密的出口

我在冬天安眠这冬雪的厚棉被多暖和呀

姐妹们，如果你们在冬天到来

请一定轻轻蹑脚，不要吵醒林木们的睡梦

不要吵醒我，正在培植的想象力

告诉你什么叫伞头秧歌

唢呐响起的那一刻，大鼓随着擂起

黄河醒了，黄河边的山梁醒了，黄河边山梁上的

枣树、栎树、沙棘树，醒了

苍鹰在天空低低飞翔

苍鹰的影子醒了。姑娘们穿上大红绸衫大红绸衫

醒了

头系白头肚手巾的小伙们醒了。手醒了，脚醒了

浑身的音乐细胞醒了，舞蹈细胞也醒了。激情醒了

欢乐醒了

一醒了，一切醒了。一切的一切都醒了

那就起来吧

唱起来吧跳起来吧舞起来吧蹈起来吧笑起来吧

叫起来吧爱起来吧情起来吧欢起来吧呼起来吧

扑腾起来吧狂放起来吧

一年的艰辛抛出体外吧

丰收的憧憬变成现实吧

姑娘变婆姨吧小伙变汉子吧我们亲吧

我们热吧

我们过上好日子吧

碛口古镇龙王庙里弹唱单弦的老伯

我们到的时候

老伯正在龙王庙里弹唱单弦

阳光晒得他的脑门黑亮

长相奇特的老伯自然是龙王庙里的主角

他脸庞肿大

他眼睛斜视牙齿暴突

他身材魁梧他手拨单弦

他嗓门宏大他满口吕梁腔

他唱什么我听不懂但我听懂了他的悲伤

他的苦涩

你问他多大年龄了他说我看不见

你再问他多大年龄了他说我不大今年69

你拿相机拍他他面无表情继续唱

你往他面前的纸箱里放钱他微露笑容继续唱

我想他是龙王的化身用来检验天下善良人

步出龙王庙我回首看到老伯在收纸箱里的钱

有一个人对他说这是大钞。

我祈祷碛口古镇游人如织

我祈祷每个到龙王庙的人都能给老伯一张大钞

碛口古镇一夜

——给张玉磬

睡眠像一艘沉沉的船带我们驶向夜的深处

我已经疲倦得没有听到你的声息

你清亮的嗓音也已沉沉睡去

一生中的一夜我和你同室而寝在碛口

在古镇

在窑洞造型的客栈

姑娘

窗外的红灯笼为你镀上一层妩媚

你被月光洗净的脸散发出迷人的辉光

也许有一天我们会重逢在

科尔沁大草原